这夜爱之殇
事实上,我在写作的此刻依旧感到惶然,如同以往的许多次经历一样,我面对着自己赤裸的心,面对着一个说不清什么感情的故事,我开始辞不达意,甚至有点拐弯抹角.但故事始终是要一个开始的,就好象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个结束一样,那么就让它这么开始吧…
我认识一位叫超的男孩,那时侯他长的还没现在这么高,而且一脸稚气未脱的样子,不过却有一双杀伤力极强的眼睛,而且和我竟那么的不相近,他的开朗好动健谈吸引了我,于是臭味相投莫明其妙地就走到了一起,我们自然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跟超的交情在互相诋毁和自我吹捧的主题下愈加牢固.我们像哥们儿似的横行整个班级,要多默契有多默契.
我听过一种说法,每个人都是一段弧,能刚好凑成一个圆圈的两个人是一对,那时我特别相信这句话,我越来越觉得我和超的本质是一模一样的—简单直接,毫无避讳.我自信比谁都了解他,因为他根本就是我自己嘛~!所以在连续几次被他那双跟陷阱似的眼睛电的一塌糊涂后,我心里有个念头,这念头关乎天长地久…
随着时间的摧残,我渐渐的习惯了跟在他后面默默看着他,习惯了他的关心,习惯了他那双会放电的眼睛…虽然我们都没说些什么,但我从未怀疑过我在他心中的分量,直到他告诉他喜欢班上的一位女生时,我也仍然坚信不疑,我自信他对她不会是百分百的.后来他真的对我说他总觉得和她之间好象少点什么,总不能像我们一样直来直去、轻松愉快.Of course,她又不是我,自然不能和你凑成一个圆,我暗暗得意到~!于是雨过天晴后我们又开始了阳光灿烂—我开始用自己所能的一切来关心他,我从没有想到对一个人好原来也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但他似乎还不知道,他似乎一直都以为我想索取的的真的是“比爱人还亲密”的友情……所以才会在后来很严肃的告诉我他爱上了我的一个朋友帆!我在桌子前呆坐一个下午,反反复复对自己说一句话:”别哭!别哭!这又没什么不好!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然而他看出我的难过了吗?No way!我的演员天赋可是绝对无可质疑的,我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伤心,帮着他去追帆,帆是个大众情人形的女孩,我也很清楚超的可能性是零甚至负无穷,但我却不忍看着超失望,一次又一次用各种借口帮他去约她.
于是在我这个爱情导师的指导之下,超频频约会成功,他自然不知道,每次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时,我心里总是有某种只在餐桌上用的调味剂被打翻了的感觉,不过在他面前防洪可是我的专长,我绝不能让水流越过堤防而漫淹…即使只是泪水.
日子平平静静的过着,大家相处的很开心,很自然,而我却在无限的遗憾后面隐藏着一点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我们之间会不会发生小说里的那些结局—在他哪天蓦然回首才发现一直都喜欢着我?而现实毕竟是残酷的,我所有的幻想最终还是留在我的脑海里,而且也渐渐的开始发酸,尽管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去阻止他喜欢帆…
我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的耐心都有一定的限度,他在苦苦奋斗了大约半年之后,便放弃了当初雄赳赳气昂昂的宣言,乖乖的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也还是和以前一样,默默的关注他;为了和他有更多的交集而热衷于认识他的朋友们;特地将出门时间定在能和他在路上相遇的时候;在他没吃早饭的清晨,递给他一分早餐;在他踢完球后,送去一瓶可乐;在他睡着的复习课上,帮他抄好笔记;他无意中提到想要的东西,特意去买来再装做偶然得到的送给他;费尽心机的为他准备特别的节日礼物…我将自己的用心遍及到了每一个小小的细节上…他知道吗?
我为自己的表白想了一个很完美的借口—新世纪要到了,这个世纪的事情应该在这个世纪就把它解决掉.于是便在1999年的12月31号的晚上在电话里告诉了他我在心里呐喊了千万次的话—”I LOVE YOU”.他总算没有拒绝我,反而在半夜时特意打电话来告诉我“I found that I like you !”虽然我绝对怀疑这是他一时冲动而说出的话,但我们还是开始了一些超出朋友的交往,比方牵手!
我一直很喜欢那种牵手的感觉,一本书上说“有些人,你和他(她)上过床,却未必和他(她)牵过手”。因此在我的心中,牵手是一种至高无尚的神圣,我知道十指连着的是心.经过一年多的进化,超长的好高了,他的手也好大,足可以把我完全包围,依偎在他旁边让我觉得很舒服,即使从头到尾我们都不曾有过任何的亲密接触,但是单凭那种牵手的感觉,就让我回味至今…
恋爱并没有像想象中的火花四射,也不存在了当初做朋友是的调侃,反而经常莫名奇妙的好几天不说一句话,也常常受不了他爱理不理的态度,尽管我们都尽力自然些,却仍免不了一种难言的尴尬,但我却越发离不开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对着我笑的感觉,离不开争吵将来要不要孩子的玩笑,更离不开他的大掌心和那双眼睛…
一幢房子,如果地基打不扎实而造成了塌方的话,绝对不足为奇,但有的时候,即便有了很深的基础,却仍然会迅速的倒塌,这是不是因为传说中的缘分呢?我自信我和超之间的地基是很牢固的,但是我们却还是很快的分手了,我拼命的寻找,都找不出一个可以使我比较平衡的理由—他居然爱上了一个来去比风还快的缘分.
我清楚的记得,当我放下他的电话后,天上突然下了一滴雨,正好滴在了我的脸颊上,但是那滴雨是咸的…我记得那天是2月11号,我的背包里还躺着一包我打算在两天后送给他的巧克力,是kisses的,听说那代表着一种真真正正深深久久沉沉重重的爱…
一个人,一杯酒,一首歌,一滴泪,我感觉到自己似乎一下子就颓废了…
我开始只爱黑色,我把自己锁在黑色里足足一个月,在那一个月里,我彻底的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我总是在夜深人静时睡不着,但我却忍住了眼泪,没有人知道我是如何做到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悄悄的对自己说,如果在这一个月里他还不来找我的话,那我就放弃我那半个圆……
一个黑色的月过去了,无风无浪……
从那以后,我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无时无刻的想起他,毕竟地球不会因为我的眼泪停止转动,然而这希望就好像我希望天空不是蓝色的;就好像我希望树木不是绿色的;就好像我希望星星不在黑夜里闪耀;就好像我希望太阳不在白天时高照.基本上,我是在希望一种不会发生的情况.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祷告,他居然真的回来了~!当时是晚上的九点二十五分,我正在听广播里那首名为“领悟”的歌,那时正好唱到“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CALL机大响,好熟悉的号码,是他!复了他的传呼后,我有一种轻易被撕裂的感觉,我再也抵挡不住满脸的泪水,我竭尽全力的为自己寻找相信他的理由,却不断的回忆起我们在一起时那些平实的浪漫和感人的默契…
我做了一个看上去很没骨气的决定,开始和他演起了续集…
在续集开演的第五天,一群朋友约好去春游,其中有我,也有他,春游的地点选在云台山,一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一切还是那么平常,我还是习惯于用沉默来面对他,很怕看他的眼神,也不知为什么……
直到中午时分,大家都说要去划船,他们都一对对的上去了,于是阴差阳错的,我和他坐在了一条用浆划的船,我有点兴奋,却又闪过了一丝不安。终于,由于我们玩的过火,我们的船在湖中心翻了!虽然水很浅,可我还是在呛了两口水,之后就被朋友们拖上了另一条船,而超却为使那条船不沉下去而留在水里挣扎,我在船上隐隐约约的看见他还在水里,他喊着快下来一个帮忙拖船啊!当时,失去了意识的我忘了那水原来很浅,忘了他原来会游泳,只觉得他还在水里,他现在有麻烦,我不知从哪儿冒上一种冲动,我义无返顾的往水里跳去,那感觉,很有点殉情的味道!但很快我就清醒了,我发现我完全是多此一举,而此刻的他正忙与奋力救船而忽视了我的存在,我站在湖中心,听不清大家在对我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隐隐的痛,我凝视着他,演戏的天赋一下子无影无踪,我再也装不出无所谓的样子…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次的翻船到底是上天要让我们更确切的知道在遇难时对彼此的感觉以便让我们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开始;还是说老
天注定我们要在这里翻船…
老天并没有接受我的贿赂,也拒绝了我的哀求,最后的判决出来了—
船翻了!
剧终?剧终!
我终于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我听说眼泪是可以冲刷去所谓真爱的痕迹.于是我想我大概是忘记他了.但是还是失败了.因为这些伤痕是刻在心里的,就好象土地上的一个个坑,雨水可以暂时的填满它们,但却永远无法填平它们,当太阳出来时,雨水会蒸发掉的…
我反反复复的背着从小说里摘下来的一段文字,希望可以让自己不在有任何的感觉—-我开始有点麻木了,连续几个星期..我习惯以自我催眠的方式去面对每个想起他的清晨与黄昏,白天与黑夜。我不断地告诉我自己“天涯何处无芳草”希望能去掉这种锥心刺骨的悸动。我也不断地去逃避,逃避能让我想起他的一切线索……试着把自己放纵在网络,隐藏在人群……希望能逃避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但我还是失败了……
因为锥心刺骨和刻骨铭心,都有骨和心。除非我昧著良心……除非我不认识刻在骨头上的那些字,我的催眠术才会成功。但我却是个识字且有良心的人……
原来我并非不想他,我只是忘了那股想念所带来的激动而已,就像我不是不呼吸,,呼吸可以暂时摒息,但却无法不继续。”
我知道我开始在守望着一种比山盟海誓更细腻和绵延的生命印记.于是,我就让另一个人代替了超的位置.
他叫啊呆,一个酷的有点反常的公司老板,大我六岁,他有超没有的那种所谓的男人味.
那是在2000年的夏天,我发誓当我第一眼看见啊呆的时候,心理是一种极其厌烦的感觉,因为我发现他的酷并不和谐,也就是说,他是装的.但是在第一次聊完了天之后,我就开始对他萌发了兴趣,我开始觉察到了他的与众不同,而他也开始感受到了我即将带给他的气息.于是,我们开始了很有分寸的约会,他总是会在黄昏十分,带着我出去兜风,我们不停的说话,除了超之外的话题都可以涉及在内,然后他会很开心的笑,并且感谢我让他找回了久违的笑的感觉;他偶尔也会在很早很早的清晨,叫我去陪熬了一个通宵的他一起吃早餐;有时后又会换成很晚很晚的夜里,一起去喝一碗豆浆;或者也会突发奇想的来部队接我出去玩;要不就是带我去只有情侣们才去的咖啡屋.我们会在很深很深的夜里在街道上神侃,他总是时不时的蹦出一两句让我很是感动的话—
放心吧,等你长大了,我或许会娶你的;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而是你太小了;
等你长大了,我会去追你的;
小妹妹多劳动劳动,有助于以后当人家太太的;
啊?你找咱妈什么事?她一定会告诉你他的儿子,也就是你的未婚夫有多么的优秀;
I LOVE YOU;
我无数次的在屏幕前或笑或生气,而我也听在他网吧里上网的朋友说他在和我聊天时,总是笑的像个孩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死相.
于是我又无可救药的掉进了一往情深的童话里.正如当初被超那双眼睛轻易淹没一样,我又很简单的被啊呆眉宇之间的气质所驯服…
我以为这次天长地久会垂青于我,但是我却还是在毫无暗示的情况下得知了他新交的女友慧,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而且,也是我的朋友.我和慧聊了一个晚上,我惊讶我居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摆弄着手里一个很可爱的玩具,聆听着慧精致的困惑,莫明的幸福,然后笑的一脸沉默…
几天后,我便开起了他们俩的玩笑,我很清楚的看到了啊呆的眼中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看着他们相依着走远走远,我开始轻轻的哼着一首歌”我的心看过你,为我动心,一直相信,那并不容易”~!
我一直一直都舍不得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如同许多年前,我的奶妈亲切的对我说过的那些谶语般的前尘寓言,我始终将它们很深很深的埋葬在我的心谷中,有触摸却永远沉默,有眼泪却永不呻吟.那些都是我所爱的东西,我不会轻易展露,甚至只是提起,我怕这样会泄露会令我对它们的爱边的刻意而稀淡,也怕自己的最爱在他人的体验中得不到认同,这些都是悲哀的事情.
这夜,我却很执意的决定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尽管手边没有写的很顺的钢笔,没有那只橘黄色的磨砂灯泡的灯,也没有温暖的空气和适宜的音乐,但我还是决定写下这个故事,因为我真的需要从这个故事的尘烟中透一口气,我真的需要使我对这个故事的爱变的淡些,再淡些…
于是,我打下了这个故事的最后一个句号.









